丁知县咂了咂舌。 谢今安要找他姑姑,他只好硬着头皮给找。 毕竟事关重大,有姑姑在谢今安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证。 但真是有点脑壳疼。 起身走到书案后,找出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符纸,举在眼前点燃,待燃尽了轻轻丢在香薰炉里。 丁知县道:「只要她老人家在泗水一带,肯定会闻讯赶来,下面有件私事,想跟今安贤弟说说。」 私事? 除了借银子,别的事都好说。 谢今安:「大人但讲无妨。」 「嗯,」丁知县摸了摸小黑胡,笑道:「今安贤弟年岁也不小了,古人云好男儿当成家立业。 今安你年轻有为,才华横溢,如今又有一身神鬼莫测的修为,立业自不在话下,这成家一事嘛…… 你父母早逝,身边又没有直近长辈在,不如为兄为你做个媒,如何?」 原来是这事。 还不如借银子呢。 谢今安赶紧拒绝,「在下居无定所,况且从今以后注定飘泊江湖,管尽天下不平之事,有了家室便会有诸多牵绊,实在不妥。」 「欸?」丁知县诧异道:「贤弟都不问问是哪家的小姐,就一口拒绝?」 「哪家小姐又有什么区别?」 谢今安笑道:「除非那女子也能随我仗剑天涯。」 丁知县:「这……」 你以为谁家女子都有我大姑那秉性? 丁知县一时无语。 叶飞鸿好奇道:「不知大人给今安贤弟保的哪家媒?」 丁知县道:「高员外的千金凤兰小姐,高员外乃泗水县首屈一指的富豪,声望也是极好,他家的凤兰小姐本官也加过,知书达礼,模样俊秀,年龄也正合适,可惜了……」 谢今安淡淡一笑。 保媒相亲这一套,真没意思。 话说到这份上,再呆下去就开始尴尬了。 谢今安起身道:「如果青音道长到了,麻烦大人派人去找我,若是白天,我应该在高员外家,傍晚嘛我应该住在美仙楼,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。」 美仙楼? 丁知县叹了口气,叮嘱道:「今安,此话原不当讲,但你我不是外人,为兄还是要劝你几句,虽然说人不风流枉少年,但那种风尘之所,偶尔去放松放松也就罢了,切不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,听哥哥的,娶个正经人家的小姐才是正道…… 欸?你要去高员外家?」 被美仙楼三个字占了先机,丁知县这才反应过来。 「懂!」 谢今安:「我与高员外平辈相交,找高兄有些事商量。」 「哦……」 丁知县有些懵逼。 高广志这是搞什么? 今安跟你闺女差着辈分呢! 这不是乱来? 谢今安拱了拱手,与丁知县作别,叶飞鸿送他出了县衙, 叶飞鸿:「今安,大人说得对啊……」 我逛青楼,跟一般人能一样? 谢今安拍了怕他肩膀,笑着作别,牵了黄天帅,袖子里藏着小狐狸,就往高员外家而去。 一路车水马龙,泗水县繁华、富足,百姓们沉浸在即将秋收的幸福与喜悦之中。 活着不易。 表象下的世界,不知道反而更好。 谢今安在街边买了包糖炒栗子剥来吃,享受这短暂的宁静,大狗黄天帅嗑碎一颗,又厌恶地吐出来。 它不喜欢这味道,狗眼眼巴巴地看着卖烧鸡的摊位。 「小狐不是松鼠,不喜欢吃这玩意,」小狐也从袖子里推出栗子,它鼻子使劲嗅了嗅,道:「哪来的烧鸡味,好香啊……」 黄天帅立即响应:「汪汪汪!」 谢今安哑然,走过去买了只最大的烧鸡,分给一犬一狐,引得伙计啧啧称奇。 比咱吃得好! 「呦,这不是谢公子吗?」 忽然一个身着细布的精干青年,给伙计丢下一把铜钱,来到谢今安面前,恭敬施礼,「小的是高员外家仆,叫高二,上次伺候过谢公子您呢。」 谢今安随声望去,眼前之人有些面熟,仔细想来,竟是当日高府里帮忙看守假道士的一个伙计。 道:「正好在下要去一趟你们高府,高员外可在?」 高二忙道:「老爷在家,刚好小的赶了马车,请公子上车前往。」 高府内。 高员外命人上了好茶,「贤弟从何处来?可曾用过早膳?」 谢今安:「刚与丁大人谈了些事,早膳在美仙楼用过了。」 美仙楼咯…… 年轻轻的,老去那种地方可不好。 高员外砸吧砸吧嘴,有点不睡滋味。 试探道:「丁大人有没有跟你说点别的……私事?」 当然说了。 谢今安不好当面驳了他面子,道:「大人公务繁忙,近来又发生了命案,不曾谈过私事,高兄所说是指……」 高员外赶忙遮掩,「没什么,对了,今个早上,凤兰与她母亲一起做了桂花糕,与这龙井茶刚好相配,我们边吃边喝。」 高员外吩咐道:「来人啊,请凤兰小姐端来桂花糕,与今安公子配茶吃。」 仆人应声去了,过不多时,侧门帘笼声响,高凤兰小姐手捧漆木盘,袅袅婷婷地走出来。 给高员外行过礼,对谢今安嫣然一笑,亲手挑了一枚,放在食盘里。 轻声道:「公子请了。」 谢今安大大方方接过来,尝了一口,赞叹道:「糯而不黏,甜而不腻,果真是好手艺。 侄女本就样貌出众,品性贤惠,又有如此手艺,定要找个好人家的公子相配。 嗯,我这做叔叔的也要花些心思,帮凤兰物色个佳婿。 高兄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」 高员外:「额……」 「……」 高凤兰俏脸红成老猪肝,「爹……」 「好了,好了,兰儿先下去吧,爹还有正事与今安商量。」 高员外赶紧打圆场,怕女儿尴尬抽过去,「今安啊,上次你不是说要在城里买套宅子嘛,我看上了一套,只要你点头咱就拿下,银子的事你不用管,只管随我去看房便是。」 谢今安闻言顿觉轻松,道:「今天正好有空,不知道高兄看上的是哪户人家的宅子?」 高员外道:「上次在丁大人处饮宴,有位将赴任庐州知县叫张怀山的赋闲官员,你还记得吧? 就是那位张大人的宅子,他竟要举家搬走,以后不再回来了。」 那人谢今安自然记得,有些诧异地道:「那不是张家祖宅吗?」 平白无故出卖祖宅。 这事有些蹊跷。 高员外道:「的确算得上是张家祖宅,张家百余年前搬迁至此,已经住了四代人,不知为何就要卖了。.br> 不过贤弟放心,咱们明买明卖,自不会不会出差错。」 谢今安还是有些狐疑,道:「事不宜迟,请高兄这就带我去张府上看看。」高员外忙放下茶盏,吩咐道:「来啊,拿了我的拜帖,先行送往张府,我与今安公子随后就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