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,王禾是想向林衿说说最近薛凤卿的所作所为,希望他能看在大家都是剑宗弟子的份上为自己出出头。 可再回想一下林衿刚刚的反应,王禾就知道他不可能为自己做主了,干脆没有再继续说凤卿的事情,就只是酸溜溜地表示道: 「他没有事,他好着呢。」 说完,王禾先是用神识将林衿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,确定真的没有事后,他才彻底放下心来,对着林衿继续说道: 「师叔你不知道,你都已经足足昏迷了七天了,如果你再不醒来,剑君就会亲自来这里了!当然,就算剑君不来,其他宗门的大能前辈都陆陆续续地来了,这下万法门真的是惹怒其他三宗了!」 听王禾这么一说,林衿意识到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,但他又记得在原书剧情中,巫迟也就是悄悄拿走了那把凤骨剑,并没有引起其他三宗的注意。 难不成,万法门和巫迟的阴谋被发现了?所以,自己在被巫迟偷袭昏迷之后,是被三宗的人所救? 林衿一时也想不出答案,干脆直接朝王禾问道:「其他宗门的大能都来了……发生了什么事了?」 「林师叔你竟然不知道?也是,毕竟就连我都没有想到,万法门这次竟然如此大胆。」 自从来到了这凤州城,王禾直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能够表现的机会,他之前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,开始事无巨细地向林衿讲述起了他进入冥火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。 「在你们进入冥火镜后,就有其他宗门的修士被陆陆续续地传送了出来,其中大部分是突然受到了万法门弟子的攻击。」 「当时其他人还以为万法门弟子不过是求胜心切,才会在幻境中攻击其他宗门的弟子,是三水宫的叶兰婷发现不对劲,立即传信回宗门和其他各宗。」 「之后,便是从冥火镜中传出了一道凤凰真焰,三水宫的羽裳仙子与我们剑宗的张真君及时赶到,进入那冥火镜中,才将你、凤卿、还有其他受伤的弟子一起带了出来。」 「几位大能又查探了一番,才发现这凤州城下竟然有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凤凰秘境,万法门估计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,想趁着这个机会进入凤凰秘境独吞遗宝。」 「嗯嗯。」 「嗯嗯,竟然是这样。」 关于这些信息,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,甚至比此时的王禾知道的更多一些,但为了不驳了王禾的面子,在他这么说的时候,林衿便一直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说道。 「对了,林师叔你也是被万法门的弟子袭击了吗?」 直到王禾提到了凤凰秘境,又这么朝他问道,林衿才回答道: 「我和凤卿也是在通过冥火镜的全部幻境后,才发现最后竟然还有一个秘境,然后万法门的巫迟袭击了我,之后我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」 「果然是巫迟!」 听到巫迟的名字,王禾也是气的牙痒痒的:「可惜,最后让他逃了,就连那凤凰秘境也被他给毁了,什么都没剩下!」 竟然被巫迟逃了吗? 这么看来,那把凤骨剑也是被他给拿走了。 有些神奇的是,王禾所说的情况竟然与梦中卜算子说的差不多。 所以,那说好的神器呢! 林衿悲愤地想着,觉得自己是受到了欺骗,又听王禾继续说道: 「听三水宫的叶兰婷说,当时的场面真的吓人啊,你们两人一起昏迷在秘境中,凤卿身上的血把白衣都染成了红色,也不知那到底是他的还是你的血……」 凤卿竟然是和他昏迷在了一起? 此时听王禾这么一说,林衿又感觉到了几分古怪。 林衿记得,在自己昏迷之前,似乎隐约听到了凤凰鸣叫的声音,也就是说,凤卿已经拿到了剑。 而以巫迟向来是夺宝必杀人的,不可能还给凤卿离开秘境,等到三水宫的人前来救援的时间。 所以,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,才让巫迟什么都没有做便直接选择了逃走? 林衿这么想着,不过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,最快的方法自然就是直接问问凤卿。 对了,凤卿! 自己都醒来这么久了,怎么都没有见到他? 林衿四处看了看,确定房间中就只有王禾一人后,又问道:「凤卿人呢?他是什么时候醒的?」 王禾的表情有些复杂,语气变得有几分犹豫:「凤卿在出了秘境之后就醒了。不过,他变得和之前稍微有些不一样了,但也不是完全不一样……」 虽说之前梦中的卜算子和王禾都说了凤卿没事,可见王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林衿心里还是不由咯噔一下。 他赶忙追问道:「变傻了?」 一边还在心里告诉自己,变傻也行,人没事就好。 王禾的语气却变得更加悲愤了起来:「傻了倒也好了!我是说倒也不算傻了,怎么说呢……」 王禾磨磨唧唧说了半天,却也还是说不清凤卿到底是怎么了,听得林衿一头雾水。 等他拯救了世界,一定换个能把事情简短说清楚的王禾。 林衿这么想着的时候,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了,一个听上去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林衿的耳中。 「王禾,送个药需要这么久吗?」 这是凤卿的声音……但听上去似乎又有些不一样? 林衿记得,之前凤卿的声音就如冬雪消融而成的溪流一般,平静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与淡漠,并不会像现在这样,带着极为明显的情绪。 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,林衿抬起头来看去。 恰好此时,门外的人也已经推门走了进来。 可出现在林衿面前的,却不是他记忆中那位白色长发,神情淡漠的大美人,而是一位黑发束起的美貌少年。 见到黑发少年挂在腰间的玉佩,林衿认出了那少年就是凤卿,只是他还是有些疑惑。 凤卿,怎么变小了!?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其实也不是薛凤卿所想要的。 明明在进入昏迷状态之前,薛凤卿还是之前的样子,但大概是因为他太想要快点醒来,原本用来修复身体的凤凰神力都用来修补他的神魂。 等到薛凤卿真的醒来后,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这样的这幅模样。 好在三水宫的人只当薛凤卿是练了剑宗的什么功法,可以用变成少年模样才修补身体,并没有多加过问。 再加上他发现,自己变成少年之后,日常所耗费的灵力要比之前少了许多,干脆就暂时维持了现在的模样。 反正他现在与先前的模样并不是十分相似,就算是之前见过他的万法门弟子长老见到,也很难联想到从前在门中的那个薛彦。 除了他因为身体缩小而变得情绪容易波动,脾气有些暴躁之外,其他也都没有什么影响。 更何况,在这点上的受害人就只有王禾。 比如刚刚,王禾就是被薛凤卿把灵药送到林衿的房间,趁着林衿还没醒来的几天,薛凤卿干脆拾起了之前的炼药技能,用能找到的材料和灵药做起了烧花鸭、烧雏鸡和卤鸭。 这些都是林衿在幻境中曾经提起来的菜名,薛凤卿特意去学的。 每次饭点之前,他都会做一份,这样一来,林衿只要醒来,就能吃到他亲手做的菜了。 可惜,林衿昏睡了七日,薛凤卿也不知道多少次把已经冷掉的菜给王禾处理。 而现在,看到林衿终于醒来,端着满满一盘子菜的薛凤卿,心情原本是又惊又喜的。 可当他对上林衿的双眸,清楚看到林衿在愣了一下后,眼中的那一丝疑惑,薛凤卿的心一沉,突然又有些担心了起来。 林衿他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? 会不会,他根本就没有认出自己? 薛凤卿这么想着,他停下了原本已经迫不及待要朝着林衿那奔去的脚步,默默下定了决心。 如果真是这样,他就再找个机会恢复之前的模样。 而在另外一边,林衿在认出那黑发少年便是凤卿后,也干脆定睛打量起了眼前的人。 少年的头发乌黑如墨,发丝间却又依稀透着暗红,模样依稀可以看出大美人的模样,中却又多了几分锐利与张扬。 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衣,只是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已经十分不同。 林衿之前以为,凤卿是靠着气质与发色的氛围组美人,可现在再一看。 凤卿变小之后……还是大美人啊! 林衿不知道为什么凤卿会变小,可光是看着此时的凤卿,他眼中的疑惑已经渐渐变成了对大美人的欣赏。 对了,那些他寄回家族订做的衣服,尺寸统统都要再修改一遍! 林衿想着,直到薛凤卿来到了面前,他才回想起了自己是要问什么。 「凤卿,那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你拿到那把剑了吗?」 至于为何薛凤卿会变成这幅模样,林衿在看到薛凤卿腰间玉佩,和里面比起之前微弱许多火焰时,隐隐已经有了猜想。 而且王禾似乎都没有对此表现出多诧异,为了不让凤卿觉得他大惊小怪没有见识,林衿想了想,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,只是朝凤卿问起了秘境中的情况。 林衿认出了自己,他似乎并没有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。 在确定了这两点后,薛凤卿那放在心上的石头才稍稍放下,松了口气。 但在听到林衿的问题后,他还是不由低下了头,语气中充满自责:「对不起。」 「我没能毁了那把剑。」 薛凤卿这么说着,懊恼的目光朝着自己的胸口看去,那把凤骨剑就静静躺在那里。 他确实拿到了那把剑,却无法将它毁去。 光是这么想想,薛凤卿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起来。 林衿看出了这点,只当凤卿是因为被巫迟夺走了剑而自责。 想到之前王禾说凤卿那一身被血染红的白衣,他的心里没有对凤卿的责怪,就只有心疼。 「没关系,要人没事就好。」 林衿说着,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薛凤卿低下的脑袋。 没有拿到凤骨剑是有些可惜,好在,等到四宗***上他还有机会。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,但想想四宗***上各种险象迭生的剧情,现在又被巫迟拿走了剑,林衿心里还是稍稍有些发愁。 哎,如果那个梦是真的,他也能有一样天级神器就好了。 至少,解决一下他总是灵力不足,无法打消耗战的问题吧!林衿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,心里刚刚颇为惆怅地想着,还不忘对薛凤卿安慰道: 「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。」 听林衿这么说,薛凤卿知道林衿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,原本就因为没能毁了剑而自责的心情,顿时变得充满了负罪感。 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告诉林衿真相的冲动。 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和林衿站在一起,干脆就直接告诉林衿,凤骨剑其实并没有被巫迟拿走,而是在他那里,巫迟也已经被他杀了。 而他,就是薛彦。 薛凤卿知道,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,便没有了丝毫回旋的余地了,林衿或许会畏惧他,会远离他,甚至会想要杀了他—— 林衿比任何人都清楚,只要薛彦不存在了,结局就会变得不一样。 他喊了一声:「林衿……」 当林衿看向他,目光中虽然有疑惑,更多却是亲近与暖意后,薛凤卿又变得犹豫起来。 他舍不得这样的温暖,所以,他不敢冒险说出真相。 薛凤卿就这样暂时打消了说出真相的念头,决定先捂住自己的马甲观察一段时间,寻找更加合适的时机。 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转移话题的时候,门外恰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。 此时的房间中,林衿正躺在床上欣赏眼前人的美貌,薛凤卿正坐在床边被林衿欣赏美貌,两人一时间都没动作,敲门声停了片刻,又轻轻响了两声。 「王禾?」 林衿意识到了有些不对,就算他和凤卿都没去开门,可王禾也在房间中的啊。 他扭头朝刚刚王禾所在的位置看去,却发现那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。 在薛凤卿出现在这个房间的时候,王禾就知道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,干脆就悄悄离开了房间。 那么,现在敲门的人是谁? 林衿疑惑地想着。 在薛凤卿看来,有人打扰自己和林衿独处,他本应该是不爽的,甚至应该不理不睬。 但也多亏了那人的出现,才让他及时转移了话题,为了防止林衿问自己刚刚想说的是什么,就算那敲门声已经停止,那人似乎也转身离开,薛凤卿还是站起身来,打开了房门。 片刻后,一身绿意的叶兰婷出现了林衿的面前。 与在众人面前时得体大方的三水宫大弟子不同,叶兰婷私下看上去就是一个中度社恐患者。 还没说话时,叶兰婷便已经脸颊微红,她的手紧紧揪着袖子,好半天才对林衿说了一句话。 「林师弟,你醒来就好,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?」 在剑宗的张真君来了后,各宗的弟子自然也都知道了林衿剑君亲传弟子的身份,又因三水宫与剑宗的关系在四宗中最为亲密,叶兰婷按照辈分称呼他为师弟倒也没什么问题。 林衿点了点头道:「我已经好多了,多谢叶师姐关心。」 看着眼前的两人,叶兰婷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,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一些,停顿了许久后,她干脆也不继续和林衿客套下去了,直接说道: 「我听王禾说林师弟已经醒来,所以想着来看看师弟,顺便给你们送邀请函。」 叶兰婷这么说着,她挥了挥手,一块精致的玉简出现在了半空中,又缓缓飘到了林衿的面前。 林衿将那玉简拿到手中,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不能用灵力查看其中的内容,只得疑惑问道:「邀请函?」 「三日后,簪花会的最后环节在凤州城西市举行,会有三水宫特制的焰火和花灯表演,到时候还会由冥火镜评出本次簪花会的最般配道侣,希望你们二位也可以到场。」 三天之后,林衿估摸着自己的伤也已经完全好了,而且之前为凤卿定制的衣服大概也已经改好了尺寸送过来了,他倒也不是不乐意为凤卿换上新衣,一起去凑个热闹。 只是听叶兰婷说会评出最般配道侣,又见她一脸期待,为了避免到时候她失望,林衿想了想,还是开口说道: 「叶师姐,其实我和凤卿并不是道侣。」 听到这个消息,叶兰婷就只是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随后又幽幽叹了口气。 她轻声说道:「我知道的,你们是早就察觉了万法门不对劲,才伪装成道侣参加的簪花会。」 林衿朝凤卿看去,发现他也是一脸疑惑,便朝叶兰婷问道:「叶师姐是怎么知道的?」 叶兰婷回答道:「是王禾告诉我的。」 无比平静的语气中,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。 不愧是你,王禾! 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金丹修士的杀气,林衿都不免心头一凛,他想象一下王禾告诉叶兰婷真相的那一幕,不由想要这么感叹一句。 问题再次回到簪花会。 既然叶兰婷知道自己和凤卿不是道侣,凤卿也不反对去凑个热闹,林衿并没思考太久,便已做好了决定。 他将拿在手中的玉简收到怀中,对着叶兰婷点了点头说道: 「好,我们到时一定会去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