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 「早,少爷。」管家端着餐盘从厨房里走出来。 时淮酒整理着袖口点头,「早。」 管家笑着看向他,不吝夸赞,「少爷今日很帅气,是要去公司吗?」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正装,西裤熨贴的笔直,手腕处的银色袖口压低了黑色的压抑感,彰显了他独有的嚣张和帅气。 时淮酒轻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,7:15。 他蹙眉,「顾烟烟还没下来吗?」 管家摆弄着餐盘,回了下头,「是哦,不过应该快了吧,往日基本都是这个时间来的。」 时淮酒想到昨晚那扇大敞四开的窗子,实在有些不放心。 「我上去看看。」 说完,他长腿一迈便是两个台阶,直奔二楼。 时淮酒来到顾烟烟门前,敲了敲门。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,他心一紧,直接推门而入。 只见白色大床上,顾烟烟缩成一小团蜷在被子里,只漏出一点黑色的发尖,对门口的脚步声充耳不闻,一动未动。 时淮酒大步迈了过去,膝盖撑在床边探过身,摸了摸她的额头。 她发烧了。 时淮酒按下床头的服务按钮,吩咐管家,「打电话叫家庭医生,顺便拿一瓶酒精和一条干净的毛巾。」 然后脱下外套,抽掉领带随手扔在一边,将缩在床上的顾烟烟捞了出来,抱在怀里。 顾烟烟意识模糊,头歪在时淮酒的颈窝处。 她很冷也很热,能感觉得到连自己的呼吸都是烫的,鼻尖是一股好闻的檀木香,安抚了她阵阵刺痛的额头。 「顾烟烟?」时淮酒见她微微睁眼,轻拍了下她的脸。 顾烟烟颤了颤睫毛,算是回应。 管家很快就拿着托盘进来,上面放着一瓶医用酒精和干毛巾,她看了看时淮酒怀里脸色泛红的顾烟烟,惊讶了一声。 「怎么烧的这么严重,今日路况不好,医生预计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。」 时淮酒抿紧薄唇,眉眼处带着躁郁,抬头看着管家说道,「你用酒精帮她降温,我去接医生。」 「接医生?可,可路上....」堵住了啊。 没等她说完,时淮酒已经把顾烟烟放在床上,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。 没多久,楼下响起摩托独有的轰鸣声。 管家记得,那是时爷四年前在z国参加一场重要的比赛时改装的赛车,后来他赢了比赛,特意让人将赛车从z国海渡回来,然后便一直放在车库最显眼的位置,再也没动过。 床上一声浅浅的嘤咛唤回了管家的思绪,她赶紧把手里的托盘放下,将酒精倒在干毛巾上为顾烟烟擦拭身体,物理降温。 高速。 医生正坐在车里焦灼的看着手表,浪费了几分钟时间,他头上的刀尖就落下几分。 早知道今日不宜出行,他就和医院借120的救护车了!就算堵在路上,人身还能有个保障! 现在,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个全尸。 想着,前面忽的响起一阵疯狂的车笛声。 医生不明就里,下意识去看。 只见高速公路上风驰电行般,逆行着开来一辆摩托,上面坐着的男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,今日本没风,但超乎寻常的车速使他身上的白衬衫被风吹的鼓起,猎猎作响。 卧槽,这是把公路当成了赛车道啊,难怪前面的车主们抗议,一个个按着喇叭抗议。 医生赶紧把头收了回来,掏出手机打算抓拍一张传到网上。 想象中的飞去没有到来,摩托车却是出乎意料的停在了医生的车旁。 那人扭过头,隔着头盔对他说,「上车。」 「!!?」 这人好拽。 ***吗? 医生赶紧按下快门,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响起,他得尽快留下证据。 时淮酒被灯光闪的睁不开眼,下意识用手遮挡。 末了,闪光灯停了,他眼里一片阴郁,长腿一迈下了车。 时淮酒怒气冲冲走到医生的车窗前,揪着他的衣领拽向自己,「元焕,你想死吗?」 元焕是医生的名字,医生开始有些害怕了。 这....这声音好像是时爷的?他是听错了吧?是吧! 这特么的不比***可怕? 他一时没开口,像被吓住了一样。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这么大胆,高速两侧同堵在这的车主见状,纷纷下车,指着正在‘行凶’的时淮酒怒喊。 「喂,干什么呢,赶紧放开,否则我就报警了。」 时淮酒脸色更加不好。 妈的,平生第一次被堵在大街上教训,还真有些不适应。 他是出了名的嚣张,本可以不顾这些人的眼光为所欲为,可今日着实来的有点匆忙,如今浑身上下一副要打劫的样子着实不符合上京时爷的形象,被人认出来太过丢脸,他还是需要面子的。 时淮酒松了手,语气却并未缓和,甚至更加冰寒。 「跟我上车。」 医生这次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人就是时淮酒,他立即胆战心惊的下了车,像是没看明白周遭剑拔弩张的局势一样,对着时淮酒来了个180度鞠躬道歉。 「对不起时爷,我错了。」 时淮酒忍不住闭了闭眼,压下自己要打人的冲动。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,什么叫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 现在是道歉的时候吗? 果然,刚刚出声制止的车主更加不满,他死死的盯着时淮酒,对元焕说。 「兄弟,你道什么歉,我们这么多人都为你做主,你不用怕他。我就不信了,他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人不成,还有没有王法了。」 元焕赶紧摆手解释,「不是不是,我们认识。」 「你真不用怕,要不你赶紧过来,站我身后。」那人不信。 元焕有些心累,「大哥,你真误会了。」 那人开始动摇。 他看元焕的神色不像是害怕,倒有些急着解释,这下确实相信了两人认识。 他又看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时淮酒,忍不住轻啧一声,「我说兄弟,法制社会也不能这样玩啊,看你们也就27、8的样子,在这装什么黑道头子。」 时淮酒深吸了口气,压下自己想杀人的冲动。 元焕急忙替他回道,「是是是,我们一定注意。」 那人不再纠缠,回自己车里了,周围的人见状,也纷纷散了。 元焕这才舒了口气,悄悄瞥了眼浑身低气压的时淮酒,忍不住干咳了一声,「时,时爷,我们现在走吗?」 时淮酒没答,瞧了眼脚下的高架桥。 他现在,很想,非常想,特别想将这个男人从上面扔下去。 用实际行动证明,什么叫眼不见为净。